彭孙贻诗词《番菊》，指的是波斯菊还是万寿菊？抑或是向日葵？

彭孙贻诗词《番菊》，指的是波斯菊还是万寿菊？抑或是向日葵？

文：花木君

《番菊》

【明末清初】彭孙贻

山家种落故多奇，戎部何来借一枝。

瓣瓣上金涂紫磨，茸茸名罽剪波斯。

黄深不为胡蜂褪，春老长嫌羯鼓迟。

番锦地衣初试舞，散花惊见满东篱。

这首诗是明末清初学者彭孙贻（1615~1673年）咏叹菊花的作品，诗中的番菊有的学者说是向日葵，有的说是波斯菊，有的说是万寿菊，这三种植物都是菊科（Compositae）、向日葵族（Trib. Heliantheae）植物，向日葵属于向日葵属（Helianthus），波斯菊属于秋英属（Cosmos），万寿菊属于万寿菊属（Tagetes L.），究竟是哪一种？

首先我们要了解，这三种菊科植物，都是原产美洲，而且都是哥伦布（1452年—1506年）发现美洲大陆后，然后被带回欧洲，再从欧洲传到国内，因而都有可能被称为番菊，我们先看其形态。

向日葵（Helianthus annuus L.），又叫丈菊，一年生高大草本。茎直立，高1-3米，粗壮，被白色粗硬毛，不分枝或有时上部分枝。叶互生，心状卵圆形或卵圆形。头状花序极大，径约10-30厘米，单生于茎端或枝端，常下倾。舌状花多数，黄色、舌片开展，长圆状卵形或长圆形，不结实。管状花极多数，棕色或紫色，有披针形裂片，结果实。瘦果倒卵形或卵状长圆形。花期7-9月，果期8-9月。

万寿菊（Tagetes erecta L），又叫臭芙蓉、万寿灯、蜂窝菊、臭菊花、蝎子菊、金菊花等，一年生草本植物，高50-150厘米。茎直立，粗壮，具纵细条棱，分枝向上平展。叶羽状分裂；沿叶缘有少数腺体。头状花序单生；总苞杯状，顶端具齿尖；舌状花黄色或暗橙色；管状花花冠黄色。瘦果线形，基部缩小，黑色或褐色，被短微毛；冠毛有1-2个长芒和2-3个短而钝的鳞片。花期7-9月。

波斯菊（Cosmos bipinnata Cav.），又叫秋英、大波斯菊等，一年生或多年生草本，高1-2米。叶二次羽状深裂，裂片线形或丝状线形。头状花序单生。总苞片外层披针形或线状披针形，近革质，淡绿色，具深紫色条纹。舌状花紫红色，粉红色或白色；舌片椭圆状倒卵形；管状花黄色，有披针状裂片；花柱具短突尖的附器。瘦果黑紫色。花期6-8月，果期9-10月。

我国波斯菊还有一种黄秋英（Cosmos sulphureus Cav.），又叫硫磺菊，形态和波斯菊相似，区别在于舌状花金黄色或橘黄色；叶2-3次羽状深裂，裂片较宽，披针形至椭圆形；瘦果有粗毛，连同喙长达18-25毫米，喙纤弱，花期7-8月。

从上面可以看出，向日葵、万寿菊和波斯菊这三种植物形态差异较大，很容易分辨。然而这三种都是原产美洲的物种，哥伦布发现美洲后，带回欧洲培育，然后向东方传播，再由西域进入我国，几乎是同时引进国内，不过从名字上可以略微判断。

向日葵国内最早记载是明学者赵崡所著《植品》，该书出版于万历四十五年（1617年），其中有“又有向日菊者，万历间西番僧携种入中国。干高七八尺至丈余，上作大花如盘，随日所向。花大开则盘重，不能复转。”可以肯定“向日菊”是向日葵。

稍晚成书的王象晋（1561～1653）的《群芳谱》有：“丈菊，一名西番菊，一名迎阳花。茎长丈余，干坚粗如竹。叶类麻，复直生。虽有旁枝，只生一花。”等等，不过三个名字都未出现向日葵和向日菊。直到明代万历47年（1619年）姚旅的《露书》：“万历丙午年（1606）忽有向日葵自外域传至”，出现“向日葵”。

虽然向日葵出现较晚，并且同时有西番菊之名，不过根据彭孙贻咏叹来看，如果咏叹向日葵，似乎更应该从其植株高大和花朵硕大着手，而不是只从花色咏叹。再加上彭孙贻（1615~1673年）当时已经出现向日葵名词，那么似乎该诗应该不是咏叹向日葵，应是另外一种菊花。

至于是波斯菊还是万寿菊，笔者认为万寿菊可能性最大。因为我们从花色可以判断。《番菊》诗中“紫磨”指的是“紫磨金”，为最上乘的金子，为黄色，并且下句有“黄深不为胡蜂褪”，因而可以看出“番菊”指的是西域引进的黄色菊花。而波斯菊花色以粉红色为主，也有白色、紫红色变种，不过并没有黄色。黄秋英为黄色或橘黄色，不过黄秋英引进时间不确定.，因而诗中的“番菊”似乎不应该是波斯菊（当然黄秋英有可能）。

那么，唯一符合诗词解释的，最大可能就是万寿菊。万寿菊花色金黄，花朵硕大，不过缺点就是味道比较难闻，清代陈菊潭曾有诗《西番菊》:“此本东篱总未收,为嫌膻气触清流; 谁于断草荒烟外,还有餐毡嚼雪俦?”，也是指出西番菊因为气味原因没有被当时蓺菊人士接受。不过也从侧面证明，番菊就是西番菊，而且指的是万寿菊，因为万寿菊味道腥膻，而波斯菊味道清淡，没有腥气。

综上所述，虽然向日葵、万寿菊和波斯菊等，都是从西域引进，时间相差不大，不过从花色和名字出现来分析，似乎《番菊》咏叹的是万寿菊更为恰当。当然这只是笔者陋见，欢迎诸位讨论和指正。

2020-08-27易花得木